黄色连衣裙

谢谢你接我的电话。我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讲这件事，但今晚我终于下定决心了。这发生在我八岁那年。1978年的夏天，三年级之前的那个夏天。我们住在印第安纳州的米尔布鲁克镇，一个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小地方。我爸爸在工厂工作，我妈妈下午在Crawfordsville的百货公司上班，所以我经常独自在家。钥匙童年，如果你懂的话。从大约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六点，整个房子都是我的天地。我们住在Sycamore Lane上。安静的街道，总共也就十二栋房子。隔壁是Henderson一家，年纪很大，自己顾自己。另一边是一栋空了好多年的房子。野草丛生，窗帘总是拉着。我记得妈妈说那年春天终于有人搬进去了，一个女人和她的女儿。我从没看到搬家车或什么的。他们就突然出现了。

大概是六月的第二周，我遇见了她。Jenny。我在后院自己玩耍，靠近篱笆线的地方，突然抬起头，她就站在那里。在铁丝网的另一边，静静地看着我。她有短短的黑头发，几乎像男孩的发型，还有一双很大的棕色眼睛。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太阳裙，裙角沿着下摆有细小的白色花朵图案。那条裙子我记得清清楚楚。她问我想不想玩。就这样直接问。没有自我介绍，没有'我叫谁谁'，就是'你想玩吗'。我说想，因为我很孤独。我没有太多朋友。街道上的其他孩子要么太大，要么太小，我大部分时间都独自一人。她从篱笆的缝隙挤过来，我们那天玩了好几个小时。捉迷藏，躲猫猫，编故事。她告诉我她叫Jenny，今年七岁，快八岁了。和我一样大。我问起她妈妈时，她只是说妈妈总是很忙。总是在屋里。

之后，Jenny每天都出现。整个夏天，每一天。她总是在大概下午一点钟出现在篱笆边，穿着那条黄色连衣裙，一直玩到我听见妈妈的车开进车道。然后Jenny就会从篱笆的缝隙溜回她自己的房子。奇怪的是，我从来没进过她家。一次都没有。她总想在我的后院玩，或者在我们房子后面的那小片树林里玩。我曾经问她能不能看看她的房间，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表情。不完全是害怕。只是空白。她说也许有一天吧。我妈妈说Jenny是个很甜蜜的女孩。很有礼貌。她问过我一次Jenny的妈妈在哪里，为什么她从来不来我家自我介绍。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我从来没有近距离看到过Jenny的妈妈。只是有时候看到窗帘后面有个身影在移动。一个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