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知晓一切的声音

我得趁着还有勇气把这件事说出来。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经历过这样的事，但我真的需要知道自己没有疯。这大概是六个月前开始的。我从小就是个睡眠很浅的人，你懂吧？但这一年特别严重。真正的失眠。那种你凌晨三点躺在床上，能感受到每一秒钟爬过去的失眠。我什么都试过了——褪黑素、洋甘菊茶、那些睡眠冥想应用。全都没用。我就这样躺在黑暗里。我一个人住在大学附近的一栋老楼里，夜里通常很安静。偶尔有车经过，楼房在沉降。都是正常的声音。然后，在失眠最严重的大概两个月后，我开始听到别的东西。一个声音。很微弱，像是从静电里传出来的。就像一个调频不太准的老式AM电台。你知道那种声音吧，能从嗡嗡声里隐约听出字词？就是那样。一开始我以为可能是从外面来的，或者从隔壁邻居的房间里传过来的。但当我起来查看时，当我在房间里走动时，音量完全没变。不管我在哪个位置，音量都一样。

关键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开始真正注意。这个声音不是随意的静电或某个远处的电台信号。它在叙述。在描述事情。而且它描述的事情，都是我的想法。我躺在床上想着工作，想着第二天要做的一个演讲，然后我就听到那片静电里传来：'她在担心会议。在想自己准备得够不够充分。'就是这样。语气很平静。很事实陈述的感觉。就像纪录片里的旁白。你明白吗？最初的几次，我骗自己说那是半睡半醒的状态。是梦，或者是我疲惫的大脑在作怪。但这种事一直在发生。一夜接一夜。而且总是准确的。总是准确地描述我那一刻正在想的事。'她在回忆和妹妹的争执。''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没关炉子。''她在想明天要给她妈妈打电话。'我开始测试。我会故意想一些特定的事，随意的事，不寻常的事，然后等待。那个声音就会叙述出来。每一次都是。我想起我儿时养的狗的名字，我就听到：'她在想Copper。它在门边等待的样子。'我想着早餐吃什么，就听到：'她想吃pancakes。蓝莓的，配真正的枫糖浆。'我告诉自己这是压力。是我工作太多、睡眠太少，我的大脑在制造某种听觉幻觉。我没告诉任何人。我是说，你怎么解释这个？'嘿，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读我的想法'？那样的对话不会有好结果。

但后来，这也是我打这个电话的原因，三天前发生了一件我无法解释的事。我又失眠了。那是周三十月十六号，凌晨两点左右。我躺在床上，想到了一个特别的记忆。我奶奶以前做大黄派，她每次从烤箱里拿出来时都会说一句话。'完美得像明信片一样'，她总是这样说。这是她的习惯。我在想着那个，想着她说那句话的样子，想着厨房的气味，然后我听到那个声音从静电里传出来：'她在想她的奶奶。大黄派。完美得像明信片一样。'完全一样的话。奶奶说的那个特定短语。然后那个晚上，我在听你们的节目。试图保持清醒，试着不想太多东西，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开始想，就会再听到那个声音。你们请了一位嘉宾。某个心灵通灵者，在讲残留能量和思想体。她在讲想法怎样会在地方留下印记的时候，她说了。'完美得像明信片一样。'完全一样的短语。那个完全陌生的女人，在讲某个完全无关的事的时候，说出了我奶奶的短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