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雷斯特伍德桥下的东西

谢谢接我的电话。我纠结了很久才决定讲出来。这件事发生在我十六岁的时候。2004年五月。我住在凯勒顿，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镇子，离代顿大概一小时车程。人口顶多八百人。那晚我在朋友莎拉家。我们本来打算一起走回家的——她家离我家只隔两条街。但她妈突然不让她出门，说什么没做完家务。所以我是一个人走的。离开她家时大概是晚上十点一刻。我记得那天头疼得厉害。走之前吃了三片阿司匹林，但一点都没缓解。奇怪的是，这种小事我居然记得这么清楚。不管怎样，回家有两条路。一条是绕远路沿着干道走，另一条是近路——穿过克雷斯特伍德桥下面的废弃铁路交叉口。我走过那条近路有一百次。

那是个温暖的夜晚。五月末那种温度，只穿一件T恤就能舒服地走动。那个星期萤火虫刚好开始出现。我记得看着它们在路边的高草丛里一闪一闪的。空气里弥漫着割草和金银花的香气。桥本身是三十年代建的老混凝土结构。铁路轨道铺在上面，但已经几十年没用过了。桥下是个宽敞的混凝土涵洞，差不多有十二英尺高，鹿溪从中间流过。两侧各有一条混凝土人行道，水流过中央。那是孩子们常去抽烟或聚集的地方。我对这座桥的熟悉程度就像熟悉自己的卧室一样。入口处的路灯坏了。已经坏了好几周。这个镇子的城建部门从不修那一片的东西。那晚半月当空，至少在路上我还能看清一些。但一旦钻到桥下，就变得很黑。我走得很慢，一边摸索着沿着墙壁前进。

我进去大概二十英尺的时候听到了它。这种低沉的嗡鸣声，就像电流通过电线，但音调更低。声音来自涵洞深处。我停下了脚步。就站在那儿听。嗡鸣声是有节奏的。一会儿变大，一会儿变小，然后再变大。几乎像是呼吸一样。还有光。苍白的蓝色光，来自涵洞转弯处。不是火焰那样闪烁的光。是稳定的。冷冰冰的样子。我本应转身就走。我知道这一点。但我那时才十六岁，我很好奇，而且坦白说，我以为那可能只是某些大孩子拿着灯笼在那儿玩耍。所以我继续走。嗡鸣声变大了。蓝光变亮了。然后我绕过转弯，看到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