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好。我想讲这个故事已经很久了。十三年了，我一直把它压在心里，我觉得如果现在不说出来，我这辈子都说不出来了。那是1982年，我在日本。京都，准确地说。离婚后我去了那边，想离所有的一切都远远的，你懂吧。我有个在役时的朋友在那边定居了，娶了个日本女人，他帮我在那边找到了工作。没什么光鲜的工作。在一座佛寺里做夜班保安，东山区的一座古庙，十四世纪的，以园林著称。我不会说是哪座寺庙。离开时我签了保密协议，直到现在，我也不想给还在那边的人惹麻烦。但它是那边比较有名的寺庙之一。白天有游客，夜里完全空荡荡的。我的工作是从日落到日出在寺庙周围走巡，确保没有人翻过围墙，检查各个建筑的锁。很简单的工作。孤独，但我那时想要孤独。
寺庙的占地大概有六七英亩。主要是园林、耙过的碎石、造型完美的松树、比我的国家还要古老的石灯笼。还有池塘。三个，由小溪连接，溪流在木桥下面流过。最大的池塘在后面，靠近东边的墙。他们在那里养锦鲤。大概有五十到六十条，有些长度和我的前臂一样长。橙白相间的，红黑相间的。白天游客会买食物颗粒喂它们。到了晚上，鱼会在黑暗中漂来漂去，这些苍白的身影在水下移动。我在那里工作的几个月里，对这片地方摸得很熟。每一条小路、每一扇门、每一片阴影。你走同样的巡逻路线足够多次，你就会学会什么是属于这里的，什么不属于。你学会了那些声音，竹子吱吱的声音，水流动的声音，碎石在湿润时踩下去不同的声响。我对那个地方的了解比我对自己家后院的了解还要深。正因为如此，那个晚上发生的事，我马上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。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声音。我看到了不应该在那里的东西。
那是十月末。我记得是二十三号还是二十四号。因为天气刚开始转冷，那种刺骨的秋冷，直击骨髓。那晚轮值的搭档打电话请了病假，肠胃不适，那阵子在流行。所以那晚我是独自值班。就我、六英亩的寺庙地面、一只手电筒和一台信号时好时坏的对讲机。没有月亮那晚。我记得很清楚。完全被云层覆盖，看不到一颗星星，黑得我离开主建筑后连手放在脸前都看不见。我在十点钟做了第一轮巡查，检查了所有的大门，一切都锁得死死的。回到警卫室喝了些茶。十一点钟知恩院寺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京都地区，京都各处的钟声总是那么祥和——跟平时一样响起，我想在午夜前再走一圈。就在那时，我听到了它。这个声音，从地面后面某个地方传来。靠近锦鲤池的地方。听起来像是……纸。像是有人在洗牌，但速度更慢。更有意图。一种干燥的、沙沙的、窸窣的声音。它会开始，停止，再开始。节奏感很强，几乎像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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