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场

你好，谢谢接听。我从爱丁堡打来。嗯，我现在住在爱丁堡。这件事发生在高地，靠近因弗内斯。2019年的夏天。我和我丈夫科林当时才结婚八个月，我们决定去渡个长周末。就我们两个。没有任何打扰。我们两个都工作得很累——他在医院，我在律师事务所——我们需要在某个安静的地方相处。我们找到了一家小旅馆，在德鲁姆纳德罗基特村外。很可爱的地方。由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弗雷泽一家经营。弗雷泽太太烤的司康饼我现在还想起来。反正，这次旅行的全部目的就是彻底放松。真正地断开连接。所以那天晚上我们把手机都留在旅馆里。没有相机，没有邮件，什么都没有。就是我们两个和风景。这是我们来的第二个晚上。我们在村里吃过晚饭，走回旅馆，科林建议在天黑之前再散散步。有条小路从旅馆后面蜿蜒向上，沿着一条山脊，俯瞰着下面的牧场。光线美极了。那种金色时刻的光，你知道吧。一切都柔和、温暖。我记得当时想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。寂静和彼此。

我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牛开始表现得很奇怪。下面田里有一群高地牛，大概三四十头。漂亮的动物。毛茸茸的大块头，毛色姜黄。它们开始聚集到一起时还在安静地吃草，但现在它们挤在一起。紧紧地聚团，就像动物在察觉到捕食者时会做的样子。科林先注意到的。他停下来说了句什么，像是'它们怎么了？'我看过去，我告诉你，我从没见过牛这样活动过。它们互相紧贴，发出这些低沉的声音。不完全是哞叫。更像呻吟。深沉、害怕的声音。然后我看到田的那一头有动静。靠近树林那边。起初我以为是狗。牧羊犬，也许，虽然那片田里不应该有正在工作的狗。但那些形状不对。它们的移动方式也不对。它们跑起来不像狗。它们是在快速爬动。贴着地。每条腿有六条。也许更多。从那个距离我看不清。

我数出了五个。五个我能数到的。它们从树林里成一排冲出来，散开了，看起来像在赶着牛朝田的中央聚集。协调一致。配合得完美。而且牛，天哪，牛它们知道。它们想逃但没有地方可去。我们走近山脊边缘想看得更清楚。我告诉你，我希望我们没有那样做。因为一旦靠近了，我能看清它们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它们的体型像大狗，也许还大一点。但它们不是狗。它们看起来像甲虫。巨大的甲虫。黑色发亮，背上有这些弧形的壳。它们的头，头上有这些颌部，这些螯，但还有别的。看起来几乎像个嘴。真正的嘴，上面可能有牙齿。科林抓住我的胳膊。他握得那么用力，疼死了。我们都没有说话。我们只是看着。那些生物现在在环绕羊群，收紧圈子，牛在咆哮、跺蹄，完全吓坏了。然后其中一个，其中一个甲虫样的东西，它停了下来。挺起身子，用后腿站立。然后它发出了这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