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农架的野人

你好，我叫韦，从武汉打来的电话。我父亲在七十年代是一名林业工人，他把大半生都献给了神农架山区。我打这通电话，是想讲讲他在1976年看到的东西——一件政府当时非常重视的事件。那时候，父亲已经在那片森林里干了大约十二年的活儿。他对每条小路、每个山谷都了如指掌。神农架地区很偏远，你能理解吗？密集的森林，陡峭的山峦，那种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躲藏，那地方再合适不过了。事情发生在五月，清早的时候。父亲在做日常巡逻，检查是否有非法砍伐。他后来告诉我，那天他早上四点半就起来了，想在午后热浪来临前多走一些地方。森林里还黑漆漆的，只有灰蒙蒙的晨曦透过树冠洒下来。

他巡逻了大概三个小时后，闻到了一股气味。他每次讲这个故事，都会最先提起那个味道。他说那像是湿狗和腐烂的东西混在一起，还有一股麝香味。味道足够浓烈，让他停下了脚步。父亲琢磨着可能附近死了什么动物，也许是一只野猪。但随后他听到了动静——沉重的脚步声，不像四脚动物的走法。更像是什么东西竖着身子，想要悄悄地踩过灌木丛林。他用普通话喊了一声，以为也许是其他林业工人，或者是附近村子里的人。没有人回应。脚步声停止了。父亲说森林变得完全寂静了，你知道有时候会那样。没有鸟鸣，没有虫声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他站在那儿大概三十秒钟，听着，试图判断声音的方向。

就在那时，他看到了它。距离大约四十米远，站在一棵大树后面。起初他还以为是个人，也许穿着皮毛大衣。但当它走进一片空地，晨光照在它身上的时候，父亲意识到这东西大得离谱。他估计至少两米高，说不定更高。从头到脚覆盖着红棕色的毛发。它的脸最让他震撼。他说那既不完全像人类，也不完全像猿猴。脸比猴子平，但眉弓很突出。眼睛是暗黑色的，几乎是纯黑色，直直地看着他。就这样对视着。父亲僵住了，一动不动。他的步枪斜挎在肩上，但他说即使想去拔枪，他的手臂也不会听使唤。那生物站在那儿，父亲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，但实际上可能只有十来秒。它的胸膛很宽阔，肩膀比任何人都要宽。手臂垂下来的位置远远超过正常人的范围，几乎要拖到膝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