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底深处的印刷机

你好。我思考了很久才拨打这个电话。好多年了。我已经退休，今年六十三岁，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从1989年到1994年，我在一个官方上不存在的部门工作，担任信号分析员。我不会透露它的名字。也不会说出那些人的名字。但我要告诉你们，我们在监测什么。因为有人应该知道。这就是让我难受的地方，你明白吗？这么多年了，却没有人知道。我女儿认为我今晚打这个电话疯了。她可能是对的。但我用了五年的生命盯着屏幕，追踪某样改变了我对这个世界认知的东西。我认为人们应该听到这个故事。

那个部门很小。总共也就三十来个人，分成三班倒。我们在弗吉尼亚州北部的一个设施里工作。从外面看起来像个保险公司的办公室。我是唯一有夜班权限查看大西洋数据的分析员。就我一个人，一个咖啡壶，还有六台显示器。夜班轮班很累人。官方来说，我们追踪的是'异常潜水活动'。文件上就是这么写的。但实际上呢？我们在监测某样东西在海底建造东西。不是哪个国家。不是某个公司。是别的什么。我在被征募前学过海洋学。我想这就是他们要我的原因。因为我能知道我们看到的一切有多么不对劲。这就是折磨我的地方。我完全理解自己在看什么。但这毫无意义。

那个设施——我这样称呼它，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叫它什么——位于大陆架外大约六十英里处。大西洋一侧。深度接近三千英尺。我们接收来自海军声纳阵列的数据、卫星热像仪信号，还有三个全天候运行的遥控潜水器监测站。那个结构本身非常庞大。最宽处可能有两英里。它不是被建造的，更像是...生长出来的。在我监测的这些年里，其占地面积扩大了大约百分之八。很慢。很有目的性。像珊瑚一样，但带着某种意图。那种材料我们无法识别。它吸收声纳的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原理。热像显示它在某些部分很热，在另一些部分很冷。就像它有循环系统一样。有些人叫它'蜂巢'。我从不喜欢这个名字。感觉太简单了，配不上它真正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