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欧模特

我在七十年代末、八十年代初的纽约做过模特。从十七岁开始，到1981年就彻底退出了。就这么走开，什么都没要。我妈当时以为我疯了。我已经有订好的通告，和Elite签了合约，一切都很顺利。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。人们总是问我为什么要辞职。他们假设是压力、竞争或什么糟糕的经历。都不对。我退出是因为我发现了——大多数其他模特根本不是人类。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，但我向你发誓，她们不是人。

你听说过北欧人吗？高挑、金发、完美的五官——这就是人们在讲述某些外星人时的描述。我和那样的人一起工作过。几十个，也许几百个。关键是，她们从不老化。不是我们那样的衰老。有个叫卡特琳娜的女孩。瑞典人，或者她是这么说的。我们一起工作了整整三年。三年。你明白吗，在那三年里，我看着自己在变化——你十七岁、十八岁，脸部在成熟，稚气褪去。但卡特琳娜？完全一样。同样的皮肤，同样的脸，完全相同。就像从大理石上雕刻出来的。不只是她。有大概二十、三十个女孩一直在接活——永远都有通告，永远都很完美，永远都一模一样。她们会出现在每一场大型拍摄、每一场秀场。她们会消失几个月，然后回来时看起来一分一毫都没变过。我开始记录。我有个笔记本，记下我看到的人和时间。如果你够细心，这些规律就很明显。

真正可怕的是她们的眼睛。当你对着摄像机一次次盯着某个人的眼睛看，你会学到一些东西。人类的眼睛里有深度。即使我们疲惫或神游物外，里面也有什么东西在活动。但这些女孩？什么都没有。就像一个光滑的、空洞的表面。看起来像一个学会了笑的人体模特。有一次我提到了这个。大错特错。我们在SoHo的一间工作室里做内衣广告，六个人。我开玩笑说卡特琳娜好像从不老化，肯定有什么秘诀。那几个真正的人类女孩都笑了。但卡特琳娜和另外三个北欧人，她们只是盯着我。完全的沉默。一个僵住的时刻，没人动。那晚，我的经纪人给我打来电话。她说客户想换个方向。然后下一个通告取消了。再下一个也取消了。两周内，我在这座城市找不到任何工作。没人解释原因。我的经纪人最后告诉我，我应该试试洛杉矶，或巴黎，或其他任何地方。所以我退出了。我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