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迷雾

感谢接我的电话。我思考了好几年，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。事情发生在九九年。我那时开大货车跑夜班，主要在中西部跑远距离货运。你知道，在路上开久了，就习惯了那种怪诞的感觉，习惯了孤独。但这次……这次不一样。我在2号公路上，从Alliance往西开，那一带你如果知道的话，就是无尽的沙丘。空旷得要死。当时大概凌晨两点，一场暴风刚过去。不是普通的暴风。天空是瘀紫色的，空气……感觉很沉重。就像静电在你皮肤上摩擦。

雨停了以后，迷雾就飘了下来。我说的是很浓很浓的雾，豌豆汤一样的浓度。能见度瞬间变成零。我得把车速降到爬行的程度，因为根本看不到引擎盖外面是什么。字面意思——五英尺外什么都看不见。就像开进了一堵棉花墙。就在那一刻，卡车死了。没有任何前兆，没有抖动，就是直接熄火了。我滑向路肩，方向盘没有助力了，用力搏斗才勉强控住。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收音机断了，仪表板黑了。

我试着转钥匙，什么反应都没有。连一声咔嗒都没有。这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道。烧焦电池的硫磺味。我打开了引擎盖，用手电照进去。电池裂开了，真的裂开了。酸液到处都是，接线柱都熔化了。整个电气系统报废了。我完全瘫在那里。没电，没灯，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