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动的面具

这发生在1998年春天。我在帕特雷斯的阿波罗剧院做舞台工作人员，从事剧院工作大半辈子了，你懂我的意思吧？那周我的班次很紧张，因为有一部正在上演的制作，几乎每晚都是两班倒。反正那是一个周二，或者周三吧。很晚了。其他人早几个小时就都离开了。我在吊杆阁楼里，检查第二天演出的一些滑轮。工作灯开着，但那儿光线很暗。大多是影子。这个剧院很老，建于1870年代，所以你会习惯那些声音。木头的嘎吱声，诸如此类。我对那地方的每一声吱呀吱呀声都再熟悉不过了。就在那时，我看到了它。舞台中央站着一个身影。完全是黑色的，就像是由阴影本身构成的。但是在它脸部应该的地方——我没在扯谎——有三张戏剧面具。就这样漂浮在那儿。喜剧、悲剧，还有一张我看不太清楚的。它们缓缓旋转，在头部的位置飘动着。

我在吊杆阁楼上僵住了。动不了，叫不出声。那东西就站在那儿，那些面具不停地转动。缓缓地，就像在某个看不见的旋转木马上。喜剧面具会转向我，然后飘开。然后是悲剧面具。再然后是第三张。它的身高至少有七英尺，也许八英尺。身体只是一个黑色的轮廓，我看不到任何特征，没有衣服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黑暗。但那些面具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。白色的瓷面具，像古希腊戏剧的面具。即使从40英尺高的地方，我也能看到它们上面的每一个细节。表情、眼孔、一切。我终于能动了。拿起手电筒，朝舞台下面照去。光束射向那个身影站立的地方，我告诉你，光线直接穿过了它。就像它根本不在那儿一样。但我仍然能清楚地看到它。面具们继续旋转。

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看了多久。可能是三十秒，可能是五分钟。时间感觉很奇怪。然后其中一张面具，悲剧面具，直接转向了我。它停止了旋转。就这样锁定了我。我冲了出去。从吊杆阁楼爬下来的速度比我之前任何时候都快，没有回头看。当我踩到舞台地面转身时，它消失了。就是一个空舞台，和往常一样。但我仍然能感觉到它在看我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第二天我以很随意的方式问了一些资深舞台工作人员。几个人沉默了。一个家伙告诉我，多年来人们都在那个剧院里看到过一些东西。总是同样的，黑色的身影，漂浮的面具。总是在你独自一人的时候。总是深夜。我完成了那次制作，但之后我只要求白班。再也没有独自在那个剧院里工作过。我告诉你，那东西，不管它是什么，不是我的想象。那些面具是真实的。我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