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边的脸

这是在'84年秋天发生的事，十月份吧，也许是十一月初。那时我在通用电气工厂上夜班，这意味着我白天在家，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都在外面。我妻子白天上班，所以那整年我们几乎见不到面。我们刚买了这栋房子，在埃塞克斯交界口，就在伯灵顿外面。两层楼的殖民地式房子，没什么特别的，但它是我们的。卧室在二楼，面向后花园。房子外面有棵大枫树，距离大约十五英尺，夏天风大的时候，树枝会刮到屋顶。我记得那一天是因为前一晚在工作时被一块烙铁烫伤了，手掌上起了个难看的水泡。因为疼痛我根本睡不着。所以那天下午三点左右，我睡意全无，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。整栋房子里没有其他人。

就在那时，我听到了一种声音。像有人的手指在玻璃上拖动。缓慢。有意而为之。声音来自床边那扇窗户。我转过头，看到了。一张脸。紧紧贴在玻璃上。二楼的窗户，离地二十英尺，而那里有张脸在看我。但它不对劲。眼睛，它们靠得太近了。几乎像是一只眼睛，如果你能理解我的意思。嘴巴位置太低了，在下巴附近。皮肤看起来很蜡白。灰色的。像是没有烧过的黏土。它就这样盯着我。没有眨眼。没有移动。就贴在那玻璃上，呼吸着。我能看到它嘴巴周围凝聚的冷凝水。薄薄的雾气在窗户上蔓延。我动不了。我是说，我想动。我想爬起来，想尖叫，想做些什么。但我就躺在那里，动弹不得，看着那东西看我。我的心跳得那么快，我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。

然后它笑了。就是那个笑容打破了僵局。那张嘴向两边拉扯，宽得吓人，我看到了牙齿。太多的牙齿了。全部一样的大小，像小白瓷砖。我从床上爬起来，差点摔倒，等我到了窗边的时候，它已经消失了。完全消失了。但窗玻璃上留下了什么东西。一种油腻的残留物。形状完全就是一张脸。就像有人的整张脸贴在窗户上，留下了油渍印记。我能看到眼睛的轮廓，鼻子，那张嘴。我妻子冲上楼来，想知道怎么回事。我们两个都站在那里看着玻璃上的那个印子。它持续了好几天。我用Windex玻璃清洁剂试过，用氨水试过，什么都试过了。那些油渍就是不消散。最后我不得不用刮刀把它刮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