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木丛中的诅咒

感谢你接我的电话。我听了你们的节目好多年，但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打进来的理由。我不是个迷信的人，我得先说明白这一点。我干了三十年伐木工作，见过熊、美洲狮、麋鹿。我知道这片林子里住着什么东西。或者说，我以为我知道。这事发生在九八年七月。我在州森林边缘有两英亩地。我最骄傲的就是那个菜园子。特别是那些覆盆子藤。古老品种，产量巨大。我花在那些灌木上的时间，比花在自己房子上的还多。我的手电筒在前一周就没电了，所以那段时间我靠蜡烛照明。正值七月中旬，正是采摘季节的顶峰。空气很沉重，你知道吧？那种太平洋沿岸特有的潮湿闷热，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。

一切始于声音。整整三个夜晚，我都从菜园那边听到一种湿漉漉的撕裂声。不是鹿在啃食时发出的那种断裂声。这是暴力的声音。吸吮声。咂嘴声。像狗在吃一碗燕麦粥，但声音大得多。我以为是浣熊一家，或者负鼠。前两个晚上我从门廊冲出去大吼，声音就停了。但第三个晚上，我一喊，声音没有停止。反而更大声了。几乎像是在嘲笑我。充满了攻击性。所以我抓起门边放着的那支沉重的Maglite手电筒，朝花园走去。你知道吗，当手电筒没电时，用蜡烛照明真是令人难受——但那已经无关紧要了。外面漆黑一团。没有月亮，完全被乌云笼罩。你在手电光线照不到的地方，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。我得这么说，黑得我从未见过。空气闻起来甜腻腻的，像在太阳底下放了太久的果酱，混合着某种麝香味。像湿润的毛皮。

我踩着碎石小径走下去，试图保持安静，但靴子在石头上发出咔咔的声响。灌木丛里的声音变得疯狂起来。我走到离主立架大约十英尺的地方，看到那些藤蔓在剧烈摇晃。不是在风中摇曳，而是猛烈地抽搐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和植物搏斗。我举起手电筒，按下开关。起初，我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。我本来预期会看到毛皮。棕色的毛皮，灰色的毛皮。但我看到的是皮肤。苍白的、斑驳的皮肤，像一块掉进泥土里的生鸡胸肉。那是一个人。但它不是人。它的身高不超过三英尺，蜷缩在荆棘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