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·麦克迪山的灰色巨人

晚上好。我是民俗学家，研究苏格兰山区现象已经有十五年了，自从我在大学完成研究生学位之后。我研究的大部分东西最后都被证实是误认、夸大，或者只是多年来在人们口中变得面目全非的好故事。但有一个案例我一直无法放下，一个彻底改变了我对这个领域理解的案例。它讲的是Am Fear Liath Mor，本·麦克迪的灰色巨人。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，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人，并不是什么业余故事讲述者或村庄里的怪人。他是诺曼·科利教授，英国最受敬重的科学家和登山家之一。你需要理解这个人是谁，因为这很重要。科利是皇家学会的院士。他是伦敦大学学院有机化学教授。他在这个国家首次成功拍摄了医学X光照片。作为登山家，他在阿尔卑斯山进行了首次登顶，在1895年尝试攀登喜马拉雅山的八千米高峰，在加拿大落基山脉完成了二十一次首次登顶。加拿大有座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山峰。斯凯岛上有座用盖尔语刻着他名字的山顶。这不是一个容易编造故事或信口开河的人。所以当他在1925年12月于阿伯丁凯恩戈姆俱乐部第二十七届年会上站起来发言时，人们洗耳恭听。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他讲述的事件发生在三十四年前，1891年，而他在这三十四年里对任何人都只字未提。三十四年完全的沉默，沉默得令人不安。这个细节本身就能告诉你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，以及这段经历对他的冲击有多大。

那天科利独自一人在本·麦克迪山攀登。对于不了解苏格兰山脉的人来说，本·麦克迪是凯恩戈姆山脉的最高峰，是整个英国仅次于本·内维斯的第二高山。这是一片荒凉偏远的地方，野性十足，天气可能在瞬间转变。他正在从山顶的石堆下降，蹒跚地走过巨石之间，突然浓雾压了下来。那是一种很厚很厚的迷雾，浓到你几乎看不到自己的脚。就在那时，他听到了。脚步声。不是他自己靴子踩在岩石上的回声，而是独立的、清晰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。每当他走几步，他就听到一声脆响，再是另一声脆响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，但每一步的长度���他自己步幅的三倍或四倍。科利是个理性的人。一个科学家。他告诉自己这都是胡说八道，是某种山地现象，是某种他可以解释的声学现象。他停下来走路。完全静止站立。倾听。脚步声也停下来了。他等待。什么都没有。他重新开始走路。脆响又开始了，就在他身后。三倍或四倍的步幅，与他保持同步，每一次都是。他在雾中什么都看不到。他睁大眼睛，转身张望，四处观察。只有灰色。但他能听到它。有什么东西在那里。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。然后，这是每次我读他的叙述时都会震撼我的部分，这个曾在喜马拉雅山面对暴风雪、攀登过人类从未尝试过的高峰、拥有绝对钢铁般意志的男人，被纯粹的、毫无理由的恐惧所控制。他跑了。他盲目地在巨石上奔跑，踉跄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近五英里，直到跑进罗西穆尔楚斯森林。用他自己的话说，他说他再也不会独自一人回到本·麦克迪的顶部。他也确实再没去过。

现在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，这也是我相信这里面有什么真实东西的原因。科利在那次会议上公开发言后，他的故事登上了报纸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，其他登山者开始站出来了。经验丰富的登山家，明智且受人尊敬的人士，都说他们在同一座山上有过类似的经历，但多年甚至数十年来一直保持沉默，害怕被人嘲笑。他们害怕人们会以为他们疯了。但现在科利这样身份的人都承认了，他们终于感到可以开口了。一位登山者在1930年代接受采访时，描述说在向Lairig Ghru山口下降时听到了结冰的雪上的脚步声。脚步声出现的频率是他脚步的三分之一。他停下来，脚步声停了。他走，脚步声跟上。他什么都没看到，但他说感到后颈有一种奇怪的刺痒感。另一个登山者，一个身高约六英尺的高个子，听到了同样的现象，但比例不同，频率是他脚步的五分之二。第一个人只有五英尺七英寸高。这就是最令我信服的地方，这些比例与他们身高的对应关系。无论什么东西���跟踪他们，它都在保持固定的距离，根据他们的步伐调整自己的速度。1943年，一位名叫特温尼恩的博物学家实际上看到了什么东西。迷雾在Lairig Ghru上漩涡般盘旋，他听到了清晰而响亮的脚步声。然后一个奇怪的形状从灰色中显现出来，向他冲了过来。他拔出左轮手枪连开三枪。那个身影继续冲来。他转身朝格伦德里方向逃去，速度比他这辈子跑过的任何时候都快。几年前，我和一个护林员的孙子谈过。他的祖父在麦克迪山上工作了一辈子。当被问及灰色巨人时，那些老猎人和护林员会沉思地看着你，然后简单地说，我们不谈论那件事。最了解这座山的人，那些在它的山坡上花了一生的人，他们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。